云深

四中爱情故事【龙龄】

十八:

-又是我,我又来写爱情故事了


-理科大佬龙×文科学霸龄


-反正就是高中生的甜甜腻腻,通篇都甜,甜到吐,真的,我不学九老师


-女装大佬高亮预警!! 注意避雷


-文里除了他俩其他都是我地铁上灵光乍现瞎起的名字


-我估计会有后续


 


ooc道歉,别上升


 


 


 


 


-【“大漠孤烟直”】


 


“凤鸣是个漂亮地方,各种意义上的漂亮。四四方方个镇子,颇有点儿遗世独立的意思,一条蜿蜒的窄窄溪河从里头穿过去,山顶上的花顺着水流飘飘荡荡,闯进人烟里,  在凤鸣湖中央急急地刹住脚,打着旋儿跳一段圆舞曲,然后飘去看不见的远方。”


 


这是凤鸣四中文科的一篇模范作文里的一段,语文组组长赵童老师印了厚厚一摞搬到理科二班的讲台上,一边发一边唠叨:“你看看人家写作文,你再看看你们,能不能长点儿心,你们高考只考数理化嘛?啊?”


 


赵童抬头扫了一眼中午过后死气沉沉的二班教室,一眼就看见最后一排靠窗户空荡荡的座位。她皱着眉头翻开月考成绩单,座位主人的名字稳稳当当印在第一个,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个谁,班长!回头放学给那没来的送过去,让他好好学学,明天交一篇八百字上来。”


 


被点了名的二班班长杨子乔回头瞅了一眼后排,一脸了然,脆声应了下来。四中放学的铃声一响,他就甩着书包窜出了学校大门,停在门口奶茶店里买了杯珍珠奶茶,然后七拐八拐轻车熟路的摸到了凤鸣数量不多的公寓小楼跟前。


 


说是公寓小楼,其实也就三四层,不高,政府觉得高了会坏了凤鸣特有的氛围。班长把奶茶在怀里揣着,拉开书包扯出皱皱巴巴的一张“优秀作文”,径直走上二楼敲响了门。


 


果不其然,没人理他。


 


他咂咂嘴,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门喊:“老大!我来给你送珍珠奶茶!大杯冰的三分糖!”


 


这一声可谓是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连对门的防盗门里都有了声音,听着像是手里东西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对不住了兄弟,我也是迫不得已。杨子乔在心里默默念叨。


 


面前的门终于有了动静。屋子的主人不紧不慢地开了门。这人黑色的吊带松松垮垮地束进外头带了一层薄纱短裙里,窄窄的带子挂在锁骨边儿上,一双白皙的腿就这么光着,脚上蹬了双拖鞋。他随意地倚在门框上,侧过头点燃了一根儿夹在指间的烟,吊带的带子跟着他的动作往下滑了滑,松松垮垮的停在了肩上,那人也没去管,自顾自地把在胸口过了一遭的雾气呼出来之后才抬头,对着杨子乔伸出手。


 


杵在门口的杨子乔忽然惊醒,把手里的奶茶跟作文一起递过去,一口气没喘匀,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那人接过奶茶跟作文纸,熟练地把吸管啪地扎进去,提气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了眼睛。等他把珍珠嚼完咽下去,杨子乔才堪堪顺了气。


 


见他不咳了,那人才开口问道:“你又不是没见过,还没习惯嘛?”


 


纯正的少年嗓音从一开一合的红唇里飘出来,通透清澈,网罗了夏天大半的旖旎,估计是因为刚刚喝了奶茶,还带了一点淡淡的黏糊。


 


“我主要是怀疑自己。”杨子乔捂着胸口说,他瞥见那张被人随手叠起来的卷子,终于想起了正事儿:“赵女士让我跟你说,好好看看那篇优秀作文,明天交一篇八百字。”


 


那人挑了挑眉毛,抖开已经被叠的乱七八糟的范文,一眼看见左上角有个作者署名:


 


张九龄。


 


三个字教名字主人写得笔锋凌厉,硬是显了几分刻意内敛的嚣张。


 


“张九龄?”他眉毛挑的都要飞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大漠孤烟直???”


 


杨子乔:“老大,你闭嘴吧,那是王维。”


 


对面的防盗门刚好“吱吖”一声被推开了,门里的少年人端着个杯子,里头有不知道是半杯豆浆还是牛奶。他可能刚洗了澡,头发还是半湿的,刘海儿黏糊糊地纠结在光滑的额头上。他的短裤又被自己卷上去了一截子,细溜的小腿肌肉匀称。但他一点儿也不白,甚至有点儿黑。


 


“是海上生明月。”少年这么说道,然后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嘴巴上留了一圈白边儿。“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他握着杯子向前走了一步,直接略过了呆在原地等班长大人,朝着惊讶之时也不忘了哧溜哧溜吸奶茶的人伸出了手。


 


“你好邻居,我是四中转校生,文科一班张九龄。”


 


那人险些把珍珠呛在嗓子里,他手忙脚乱的把奶茶和作文纸一并胡乱塞进一旁当背景板的班长怀里,然后在裙子上蹭了蹭自己因为冰奶茶而湿漉漉的手,才握住了张九龄悬在半空的黑爪子,磕磕绊绊地自我介绍:


 


“你...你好,四中王...王九龙。”


 


夏天的风拢进楼梯间,王九龙在眼前人咧开嘴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绵软香甜。


 


哦,他喝的牛奶。王九龙想。


 


哦,他真好看。张九龄想。


 


裙子外面的纱扬了扬,阳光被细碎地割裂,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去他妈的新校规”】


 


“诶你知道吗,咱们新校长新定了条校规。”


“说的好像你知道原来校规都有什么一样。”


 


大课间的时候王九龙趴在桌子上犯懒,校服领带松松垮垮扯拉在前襟。他座位挨着窗户, 窗户外头就是松柏的枝叉,多多少少给他挡了点儿太阳。


 


他迷糊间听到他们说校规新加了一条,但他不太在乎,毕竟那一纸规矩也拴不住他,他觉得校规最大的成就是条条跟他对着干。


 


他突然决定问问这回又是什么他热衷的事儿被框入了禁区。


 


“诶,六儿,过来。”王九龙拿下巴抵着桌子,伸手把裤腿又往上卷了一翻。被点了名的矮个子男生立刻以一种百米冲刺的架势出现在王九龙旁边,立定稍息还敬了个礼。“老大,有何吩咐,可乐还是雪碧,芬达还是七喜。”


 


王九龙懒洋洋地摇了摇头,问道:“新校规是什么。”


 


六儿仿佛听到了什么鬼故事,吓得一激灵。“老大,你打听校规干嘛。你终于忍不住要和校长正面杠了吗?”


 


王九龙偏过头看他说:“所以,新校规是什么?”他从下巴抵着桌子变成半边脸贴着桌子,能趴着绝不坐直。六儿清了清嗓子说:


 


“凤鸣四中校规第十六条,禁止跨班交往。”


 


王九龙:?????


 


果然这校规就是跟他王九龙对着干。


 


王九龙站了起来,椅子腿用最直接的方式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六儿下意识就觉得他要去校长室砸门了。“老大,老大老大你冷静一点。”他上前一步拦住了王九龙的去路,“你干嘛去。”他警惕地问。


 


王九龙停都没停,轻车熟路地绕过了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只丢下了两个字:“串门!”


 


他确实是去串门儿的,半路还拐去小卖部买了两听冰可乐,然后握着砸凉的易拉罐轻车熟路迈进了文科一班的后门,大咧咧地坐在了后排和自己一个方位的靠窗位子边上的空座里。


 


张九龄感觉到旁边多个人,头也没抬,直接伸了胳膊过来,就着王九龙的手把易拉罐打开了,扯过来仰起脖子灌了一口,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颈部的线条下滑,隐没在了校服领子里。


 


张九龄可能真的渴了,他嘴唇离开罐口边沿之后王九龙晃了晃罐子,应该只剩了一小半。


 


王九龙笑了,他放下自己那罐,很自然的把这一小半递在嘴边慢慢地咂。他一边从张九龄笔下把卷子抽出来看,一边不着调地哼哼着张九龄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名字的歌。


 


张九龄在旁边咔嗒咔嗒地按着手里的笔,看着王九龙捏着那张薄薄卷子的手指走了神,他忽然想起了初遇那天,穿女装的王九龙就是用这只手夹了根细细的烟,半张脸在稀薄的烟雾里若隐若现。


 


王九龙没让他发太久的呆,“第十题还有一个解”王九龙把卷子还给他:“你把图画得仔细一点应该能看出来。”他说。


 


张九龄老老实实新翻了一张演草纸开始写写画画,他一边描直角坐标系一边问王九龙:“你怎么在大课间跑来了,按常理你应该瘫在桌子上睡到不省人事才对。”


 


王九龙耸了耸肩,脚蹬着桌子,让椅子以后腿为重心往后仰过去。他终于把可乐喝完了,空罐子被他朝着垃圾桶投了个三分。


 


王九龙满意地看着易拉罐消失在垃圾桶,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因为多了一条校规,所以我就来了。”


 


张九龄小心翼翼地算着坐标点,挑着眉毛发出了个疑问的语气词,即使在算着题他也意识到这两者目前没什么因果关系。


 


王九龙没说话,他安安静静等着张九龄把另外一个解算了出来,写到卷子上,并且对完了答案才开口。


 


“新校规说,禁止跨班交往。。”


 


张九龄:“那你现在在干嘛?”


 


王九龙:“跨班交往。”


 


张九龄看着一脸坦坦荡荡的王九龙笑了,这人在张九龄的视线里摆出了“我没错别看我”的无辜表情,漆黑的瞳仁在白皙的一张面皮上格外水灵,王九龙在张九龄戏谑的注视里眨眨眼,突然有点儿底气不足,所以不自觉地开始四下乱瞟。


 


“明知故犯啊你。”张九龄脸上笑意越发明显。王九龙不蹬椅子了,他站起来转了身坐在了桌子上,往后一撩头发。


 


“明知故犯怎么了。”他伸手推开了张九龄旁边的窗户,仰着脸眯起眼睛看落在窗台上的太阳:“明知故犯是爱情啊。”


 


王九龙把张九龄的语文书卷了个筒,然后贴在嘴边冲着张九龄耳朵喊:“所以去他妈的新校规!”


 


“爱情无罪!”


 


 


 


-【“不愧是文科第一”】


 


四中的期末成绩出的时候放了个大榜,挂在教学楼下的风雨操场里,文科和理科的前十名分了两列印在榜单两边,理科打头第一照常是王九龙的大名,和他的名字并排的,是文科一班的转校生,张九龄。


 


这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悬于榜首,让一众四中学子唉声叹气。


 


杨子乔跟六儿靠在一起郁郁寡欢,一边对暑假无限畅想,一边担心回家之后看完成绩单的爸妈能不能心平气和让自己活过一晚。


 


有同学靠过来问:“咱们老大跟这文科大佬什么关系啊。”


 


杨子乔跟六儿相视一笑,双双站直了脊背。


 


杨子乔:“他们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灵魂couple。”


六儿:“他们是手挽手齐头并进的业界精英。”


杨子乔和六儿:“他们是....”


 


周围同学:“情侣?????”


 


“班长,你们干嘛呢,谁跟谁又成了?”


 


张九龄从后门探了个脑袋进来问,他一直跟着王九龙喊杨子乔班长。“王九龙呢?”张九龄问。


 


他觉得今天二班人看他的眼神儿有点不太一样。


 


杨子乔显然也没料到话题主角之一的突然出现,他嗯嗯啊啊了半天没找着说话的调,只能用胳膊肘捅六儿的后腰。


 


“老大没来,我们发短信把成绩告诉他就成。”六儿回过神来,张嘴就把话往外倒“龄哥,老大让我们跟你说,回家的时候带个煎饼果子。”张九龄点点头,转身挥手的样子跟王九龙如出一辙。


 


二班人见张九龄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了,全都唰地转过头去盯着额前汗津津的班长和六儿,眼睛里的熊熊八卦之火熠熠生辉。


 


杨子乔:“我发誓,他们只是邻居,而且碰巧都一个人住”


六儿:“我发誓,他们只是,可能,偶尔,会睡在对门罢了。”


二班众人:“明白,我们明白。都懂,我们都懂。”


 


张九龄站在煎饼果子的推车前打了个喷嚏,他接过袋子揉了揉鼻子,转身顺着爬了翠绿藤蔓的古老巷子溜达着回家,装着煎饼的袋子在他手里甩来甩去。


 


这个季节的凤鸣并不惹人烦躁,她慢慢腾腾得热起来,不闷不潮,温和地让叶子绿得锃亮,有的人家在青瓦檐下拴了铜铃铛,风一起就响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河,哗啦啦地飘进凤鸣湖,优雅地葬身于清澈。


 


文科生张九龄就在这样的凤鸣里穿行,手里提着给邻居买的煎饼果子,在脑子里慢吞吞地背《赠别二首》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张九龄!”


 


有人在叫他,所以张九龄在楼梯口停了下来,往后退了四五步,抬头看过去。


 


他看见了坐在窗台上的王九龙。


 


王九龙的裙子很长,鹅黄色的绵软布料一直到了脚踝,他光着的脚在窗台外晃呀晃,裙摆就变成了羽毛,变成了云,变成了巷口孩子手里的棉花糖。他腰间松松地系了浅色的蕾丝带子,在身侧打了个有很长尾巴的蝴蝶结。宽松的袖子盖到小臂,被风吹得鼓起来,露了戴着一串奶白色花的手腕。他用戴了花的手挡太阳,那一小片阴影下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波光粼粼,张九龄觉得他眨眨眼就会落下一场被暖风熏透了的雨。


 


“张九龄!你快点儿,我要饿死啦——”王九龙叫他,把最后一个音拖的很长,长到张九龄背完了诗的后一句。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你别在那坐着,多危险。”他冲着王九龙喊:“我给你买啦,我这就上去。”张九龄跑上楼推门而入的时候,王九龙刚好从窗台上下来,张九龄才发现他好像又高了。


 


“啊对了,后天有暑假实践活动。”张九龄看着他眯着眼睛享受煎饼果子,突然想起来今天赵女士的通知:“两天一夜,去凤鸣山野营。”


 


王九龙忙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结果噎得直翻白眼儿,张九龄早有预料,把开了盖的矿泉水塞给他,王九龙吨吨吨得灌下去小半瓶才喘匀了气,着急忙慌就开了口:“那咱们晚上去逛超市吧。”王九龙把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一放,盯着张九龄一扬手:“去买零食!”


 


张九龄点点头,他好像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嘴唇分开又合上,几次都没出声。王九龙当然发现了,他一边低头摆弄自己的蝴蝶结一边说:“你想说啥,你直说。”


 


于是张九龄盯着王九龙手腕上的花,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裙子很好看。”


 


王九龙:“我觉得这句话有其他的表达方式。”


 


张九龄:“你把这裙子穿的很好看。”


 


王九龙:“不愧是文科第一。”


 


 


 


-【“这游戏能不能玩了!”】


 


去凤鸣山野营之前王九龙几乎是以搬空半个超市的架势往张九龄推着的推车里扔东西。


 


“王九龙,你买什么我不管你,但我绝对不会帮你拿回去的。”张九龄站在货架前挑乐事的口味,余光瞥见车里又多了几袋上好佳,只能无奈地提醒他。


 


王九龙乖乖的把东西原样放回去了一大半。


 


校长总是喜欢干自相矛盾的事,前脚刚在校规里加了明晃晃的一条“禁止跨班交往”,后脚实践活动就让相邻的兄弟班级互帮互助。


 


“兄弟。”一班班长木林森伸出右手。


“兄弟。”二班班长杨子乔握住他的右手。


“多多指教!好好相处!”


 


两人在凤鸣山的野营地手握着手眼泪汪汪,看起来很像是在桃园结义。


 


王九龙把帐篷支架撑起来,刚转过头就看见这一幕兄弟情深,没忍住笑了出来。张九龄听见他笑,就一边收拾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一边问:“怎么了?”


 


“他们可能要搞和亲。”王九龙把最后两个字说的格外铿锵有力。


 


路过的一班小姑娘听见这个词脚下一个踉跄,她僵硬地转过脑袋,直愣愣地看着张九龄,半晌才说道:“龄哥,班长就这么把你嫁到二班去了?”


 


没等满脸问号的张九龄说话,王九龙就一把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抓着他胳膊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一本正经地朝小姑娘小声说:“你们龄公主已经远嫁理科了。”


 


小姑娘一脸“我懂了我明白”的坚定神色重重点了点头,同时嗓子里还发出了土拨鼠的小声尖叫,刮着张九龄的耳膜蹭过去,带得他一哆嗦。等小姑娘一溜烟跑远了,张九龄才反应过来。


 


“净这个。”张九龄反手给了王九龙一胳膊肘:“快点儿,弄帐篷。”


 


王九龙把帐篷弄好了,两个班的人也都集合的差不多了。大家坐了两个圈围在一起侃天侃地,聊着聊着就有人提议做游戏。


 


“玩那个吧,你比划我猜!”杨子乔跟木林森当即一拍即合。


 


“那就这样,咱俩一人带一对,车轮战,比固定时间内猜对的数量。哪一边输了就做晚饭!”他俩迅速敲定了规则,一众少年人蠢蠢欲动地想要一展身手。


 


王九龙一边剥橘子一边叨叨:“我跟你说,这种游戏就是靠默契,咱俩要是上,绝对所向披靡。”张九龄从他手里抢了一半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怼他:“我可去你的吧。”


 


于是张九龄就被王九龙拽进了比赛区域,站在了杨子乔身后。


 


“龄哥!你背叛组织!”木林森泪眼汪汪。


 


“我现在不是已经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了吗?”张九龄翻了个白眼。


 


游戏第一局,王九龙比划张九龄猜。


 


王九龙看着词板上的“情侣”二字,挑了挑眉毛,然后笑着指了指站在对面的张九龄,又指了指自己。


 


杨子乔在旁边一下就急了,这么比划怎么看都是“同桌”啊。


 


张九龄站在四米开外,淡定地开口:“情侣。”


 


整个过程不过三十秒,隔壁那一组的词第一个字都没比划完


 


众人:“......”


 


第二局,张九龄比划王九龙猜。


 


词板上的词是“裙子”,杨子乔想这个简单这个好比划,却见张九龄忽然漾起了笑意。他对着王九龙眨眨眼,然后抱着胳膊做了个倚在什么上的姿势。


 


杨子乔:???龄哥你干嘛呢???这么简单的词你别放弃啊!


 


王九龙也站在四米开外,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说:“裙子。”


 


这次更短,可能二十秒都没有。


 


众人:“......谁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他们在用脑电波讲话吗?”


 


你们当然不知道,王九龙想,我第一次见他就是这个姿势,那小裙子还挺贵来着。


 


接下来的每一局游戏,他俩都在全方位立体化的向所有人展示什么叫“你根本看不懂他俩在比划什么但他俩就是能知道”。张九龄和王九龙之间的表达只有对方能看得懂,他们看到的词可能都不是词,而是两个人越来越近的生活里某一个相交汇的记忆片段,一个人拎起线头的一端,另一个人就能干脆利落的顺势拉住另一端,精准的把它从乱七八糟的毛线球里捡出来,扯拉成奢侈的烟火气,抖落的尘埃就都是细碎的日常琐事,简单且温柔。


 


有他俩在前面挡着,杨子乔那一队后面的“参赛选手”跟摆设一样,乐得清闲。


 


木林森看着自己的队员抓耳挠腮,再看看对面王九龙跟张九龄隔着四五米“眉目传情”。忍无可忍地叫唤:


 


“这游戏还能不能玩儿了!他俩是bug!!!!bug!!!!”


 


一班众人叹气,省省吧班长,龄哥还不是让你送出去的。


 


木林森:我不是我没有,是龄公主自己上赶着和亲的啊啊啊啊啊。


 


结果后来还是大家一起折腾的晚饭,一群年轻的灵魂在凤鸣山的半山腰声势浩大地群魔乱舞,笑闹声顺着山间草木往暗处坚定地入侵,擦着黄昏的边蹭出把密密匝匝的火花,一路烧上了山顶。


 


他们钻回帐篷的时候张九龄已经困得不行了,他迷迷糊糊地裹着睡袋在帐篷里滚来滚去,一头撞进了王九龙怀里。


 


“你不困吗?”张九龄打了个哈欠,眼角变得湿润,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打得难舍难分。王九龙好笑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别动睡,我问你个事儿。”王九龙伸手拉好了帐篷拉链,挨着张九龄躺下,趁着张九龄还有一点点清醒意识到时候问:“你今天怎么猜到第一个词的?”


 


“我就是,知道呀。”张九龄又打了个哈欠,他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睫毛湿哒哒地粘乎在一块,困得说话都颠三倒四:“我就是知道呀,你王九龙啊,净这个。”


 


他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跤跌进了光怪陆离的梦境。王九龙在黑暗里泛起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拍着张九龄后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张九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蓄谋已久的亲吻。


 


“晚安,我的龄公主。”


 


 


 


 


-【“他叫张秋灵!”】


 


王九龙想让张九龄试试他那半柜子女装很久了,只不过张九龄从来没让他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计划成功过。


 


但是老天爷给了王九龙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砸下来的时候,张九龄正在王九龙家头头是道地论证数学作业,给他十个脑子他也想不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让我们从这天早上开始说起。


 


“我跟你说,这个区间绝对没有那么大。”张九龄在王九龙家地板上盘腿坐着,把手里的专题卷子甩得哗啦呼啦响:“它有个限制条件你没算,绝对没有那么大,怎么着它也得是个闭区间啊!”他冲着在厨房里热牛奶的王九龙喊得声嘶力竭:“闭区间!”


 


王九龙趿拉着拖鞋出来,把牛奶塞进张九龄指点江山的手里,他今天胡乱套了个背心,宽松的运动短裤连松紧都没系,整个人懒懒散散地往沙发里一歪,然后拍拍自己旁边的沙发靠垫。张九龄端着牛奶拿着卷子走过去,用脚把靠垫扒拉到地上,然后也摔进了沙发。


 


“这是什么。”王九龙指着卷子上他龙飞凤舞的字迹问张九龄,后者抿抿嘴才说:“不等式。”


 


“怎么列出来的?”王九龙点了点张九龄脑门。


 


“根据题目。”张九龙一伸脖子,照着王九龙戳自己的手指就是一口。


 


“所以,解出来的这个是个啥?”王九龙把他手里的牛奶抢过来喝了一半。


 


“限制条件。”张九龄把这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好像他说的并不是“限制条件”,而是”我去你丫”。


 


就在张九龄准备继续不依不饶地纠缠于开闭区间时,门铃响了,不等王九龙问是谁,门外就炸起了嘹亮的女声:


 


“儿子!你妈我回国给你送温暖了!!”


 


张九龄正准备去开门问候一下长辈,就被脸色翻了三番最终归于惨白的王九龙一把推进了房间。“你好好呆着,千万别让我妈发现你。”他表情视死如归得让张九龄心里有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但今天,千万别让我妈发现,我屋里有个男生,而且还叫张九龄。”


 


“为什么?”张九龄茫然地问。


 


“我早恋无所谓,我要是带着别人早恋,我妈会打死我。”王九龙说完甩上了门,留张九龄一个人对着一句话里逻辑不通的两个早恋满脸问号,王九龙长出一口气,转头笑容灿烂的把自家王母娘娘迎进了屋。


 


果不其然,王女士进屋第一句话就是:“你没又私藏什么小男孩儿吧。”


 


屋里贴着门偷听的张九龄扬了扬眉毛。嗯?又???


 


我们的张九龄同学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重点在“小男孩”上。


 


“女王陛下,儿臣哪敢。”王九龙给王女士递了杯水,一脸乖巧地说:“我每天除了好好学习就是强身健体,没有小男孩,绝对没有。”


 


王女士接过水杯点点头,在王九龙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王女士又开口了:“那个叫张九龄的孩子呢?没勾搭上?”


 


屋里的张九龄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的诸多含义,手就先下意识一抖,玻璃杯哐当掉在了地板上。张九龄心里飞过去一万个完了完了,最后绝望的把目光投向了衣柜。


 


不是男孩子应该就可以了吧。张九龄咬了咬牙,一把拉开了柜子门。


 


“嗯?你屋里什么声?”王女士敏锐地一扭头,起身就朝着王九龙房间走了过去。


 


“妈,妈妈妈妈。”王九龙仗着身高腿长,光速挡在房门前。“啥都没有,你听错了。”他目光坚定且诚实,可是偏偏面对的是亲妈。“你起开,我信你就有鬼了。”王女士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他这个儿子消停不了。


 


王九龙喜欢男生她是知道的,但她觉得那是他的自由,他爱谁都行,那是他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她无权干涉,所以当初王九龙跟她坦白的时候她只有一个要求。“早恋不可以。”王女士当时在跨洋视频里跟王九龙这么说:“你可以暗恋,那我管不了,但是你不能提前祸害别人家小男孩儿,要是碰见喜欢的,怎么着也得等到高考完再跟人家这这那那,起码那时候你们有承担责任和后果的能力。”


 


“我哪天去抽查要是逮着你了,你就给我等着吧。”王女士恶狠狠地隔着屏幕瞪王九龙。王九龙就笑着哄她。他其实知道,这是王女士保护他的一种方式。


 


但王九龙也知道,今天这门要是开了,他必死无疑。


 


“你开不开。”王女士玩着头发说:“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我这两个月就这么在你家呆着了,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开这扇门。”


 


就在王九龙几乎绝望的时候,他身后的门自己开了。王九龙一脸惊恐的转过身,结果和王女士一起愣在了原地。


 


张九龄翻到底了才找到一件尺码勉强适合的米色上衣,套上才发现还是个一字肩的设计,附带了个连在脖子上的缎带,半长的泡泡袖软软地垂到胳膊肘。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手忙脚乱的理板正之后随便扯了条裙子,他刚把自己的衣服塞回柜子里,就听见门外王女士的威胁,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开了门。


 


然后就出现了此刻王九龙眼里的场景。


 


张九龄好像很久没去剪头发了,细软的发丝被从窗户里钻进来的风撩得有点凌乱,挨着他的眼睛蹭过去。脖子上的绸带可能是扣得紧了,被他小心翼翼地抬手勾着边缘扯了扯,上面装饰的银色星星就晃啊晃,冲破了胸腔里的大气层掉在了王九龙心脏上,带起了一片流星坠落的轰鸣。张九龄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清瘦了一点,锁骨就显得精致又不突兀,刚刚好勾勒了两条薄而流畅的弧度。张九龄随便套的裙子是条不规则设计的高腰裙,侧面的裙叉开得夸张,显得他格外腰细腿长。


 


这样的张九龄抬头绽放了一个笑容,他有些脸红,眼睛却很亮,亮得王九龙觉得自己好像要溺死在阳光里了。


 


“阿姨好。”张九龄努力软着声音细声细气地说,内心忐忑不安得要爆炸了。


 


为色所迷的王九龙猛地回过神来,反应极快地开始和同样震惊的自家老妈解释:“我们学校文科班的学霸,来帮我提高语文成绩,小姑娘心地这么善良你是不是该谢谢她。”


 


王女士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面前凭空出世的“小姑娘”,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终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拉着张九龄的手带着他做到餐桌旁:“谢谢你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呀?”


 


“张秋灵!”王九龙坐在旁边脱口而出:“她叫张秋灵,秋天的秋,尖耳朵长翅膀的那个灵”。张九龄面上笑着点点头,桌子下一点没留情地一脚踩在了王九龙脚上。


 


“灵灵啊,阿姨平时在国外,这小子又不省心,真是麻烦你了。”王女士自然而然就叫了个亲昵的称呼,导致张九龄直接抖了三抖,虚弱地答应着。


 


两人哄了王女士一上午,终于把人送走了,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张九龄就瘫在了地板上。


 


“起来起来。”王九龙拽着张九龄的一条胳膊说:“地上凉。”


 


张九龄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九龙,毫无灵魂地发言:“我女装都穿了,还怕地上凉?”


 


王九龙就干脆也坐在了地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然后两人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满地打滚的张九龄把脑袋撞上了茶几才堪堪停了下来。


 


“张秋灵,神他妈张秋灵。”


 


 


 


 


-【“直球选手欢乐多”】


 


王九龙家的空调坏了。


巧的是,张九龄家的空调也坏了。


 


他俩并肩坐在张九龄家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呆了一上午。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动一动都觉得热。


 


张九龄努力把自己抻平来增加跟微风的接触面积,他一边在脑子里过古诗词一边跟王九龙说:“我早上打电话的时候师傅说下午过来。”


 


王九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鼓起勇气去厨房拿了听冰可乐。“我也要。”张九龄等王九龙又坐回来才开口,于是两个人就分着喝掉了一听。


 


张九龄看着王九龙把空易拉罐贴在脖子上降温,突然很想问问他那天王女士来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说。


 


张九龄是实践主义者,他趁着王九龙现在脑子不转圈,看着他热得涣散的眼睛挑着重点问:“王九龙,你是不是喜欢我?”


 


好学生挑重点的本事向来一流,一击即中。


 


王九龙眨眼的速度像慢动作回放,他一时间有点搞不太清精通于把一个题目扩写得九曲十八弯的文科选手张九龄为什么突然一记直球扔了过来。


 


然而,夏日里的王九龙身体总是诚实得快过大脑,所以他直愣愣地点了头。


 


一片寂静。张九龄绷着嘴角扭头看着王九龙,王九龙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子,脑子里全是省略了标点符号的碎碎念:


 


“王九龙你可他妈真是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第一人你点头干嘛呢点头有用吗点头点头点你二大爷的头”


 


同时王九龙又觉得张九龄其实是在盯着他走神,因为距离他点完头真的已经过去挺久了,他手里的冰凉的易拉罐都和滚烫的手心一个温度了。


 


就在王九龙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张九龄动了。他把王九龙手里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然后以压在沙发上的左腿膝盖为重心,转了个漂亮的360度,跪坐在了王九龙大腿上。王九龙看着张九龄的眼睛,好像是看见了涨潮的海,浪潮从地平线涌上来,变成泛着白的浪花,拍碎在沙滩上,拍碎在王九龙的眼睫毛上。


 


文科生张九龄觉得他们对视就像是在作诗,楚辞诗经,宋元明清。他脑子里惦记着春花秋月何时了,觉得了是不能了了,他只能坐在小楼里看东风,看河畔青芜堤上柳,桥上的风灌满了一袖子也没有平林新月人归后。张九龄又想起来了微雨燕飞小频初见,两重心字素罗衣,不对,他想,那不是小频,那是王九龙,王九龙穿着有薄纱的小裙子握住他的手说,你好。


 


“别光点头啊,你自己用陈述句说一边。”张九龄的手撑在王九龙耳朵边,两人蹭着的皮肤沁了一层薄汗,他跟王九龙几乎鼻尖挨着鼻尖,于是王九龙放弃了思考和纠结,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他偏头吻上了张九龄,嘴唇相贴的一瞬间王九龙就感觉到张九龄的后背骤然绷紧了,于是他抬起手揽着张九龄的腰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安抚地拍了拍他,舌尖轻轻碰了碰张九龄的嘴角。


 


王九龙满意的看着张九龄刚刚打直球的虎劲儿烟消云散,又成了随时能融化在凤鸣七八月风里的糖人。于是王九龙趁着张九龄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一时冲动造成的危险姿势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狠狠地拥抱了他,并且乖巧地按张九龄的要求用陈述句说了一遍,甚至十分妥帖地加了主语:


 


“张九龄,我喜欢你。”


 


他们还是很热,但他们愿意紧紧挨着,比起拥抱接吻四目相对,这炎炎夏日算不了什么。


 


至于空调,它爱坏多久就坏多久吧。


 


 


-tbc


 


 


 

【龄龙龄】春天花会开

秋名山翻车侠:

*通篇胡诌,请勿上升!


*通篇胡诌,请勿上升!


*通篇胡诌,请勿上升!




*这是一个奇奇怪怪味儿的花吐症 留神








01.


 


韭菜花,白色的瓣儿,黄色的蕊,研碎腌好那可是上好的北方佐餐酱料,涮火锅、羊肉汤、各色早点离了它等于失去一半灵魂。




眼下,小小的白色花瓣儿堆成一小堆儿,静静的躺在张九龄的手里,搭着一阵猛烈心悸的顺风车,刚刚才从他嘴里咳出来。




张九南凑近看了看,有点担心,“老大,昨儿晚上做梦吃什么了,家里花还在吗?”




劈头盖脸扔了张九南一脸花叶子,张九龄认真想了起来,晚上还真梦见吃锅巴菜来着,但是他家里并没养着花啊。




中二少年樊霄堂闪亮登场,拍着胸脯要饭,“哥,一顿麻辣烫换一个花吐症的专业解析,看我一眼。”




事实证明,樊霄堂连一顿麻辣烫都不值。


哪有人都自报病名了还指望讨着便宜的。




张九南念完百度百科,还得给懵逼的张九龄翻译,“也就是说你这是暗恋成疾。行啊老大,可以啊,平时人五人六的,海螺转世你这是浪在心里啊,玩的挺潮。憋着祸害谁呢这是?”




张九龄手心攥出了汗,虚虚开口,“我……我硬盘里有好几个G的日本小姐姐,我记不全名字了……要不,我回去看看……”




张九南跟樊霄堂默契十足的斜了他一眼,心里啐了个痛快。




“不老实交代的下场简单,要么就是一鼓作气告白接吻啪啪啪把暗恋对象一举拿下;要么免费体验心痛等级从一到十,进度条走完就是往生极乐,拜拜了您呐。”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心痛呢?明明该是件快乐的事不是吗?


张九龄很不能理解。




于是他开始回忆。


从小到大无数邂逅过的人,无论因为脸、身材、还是才华,凡是动过心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好感的,都在记忆长河里过一遍筛。


胸腔里平静如常。




他又回想那些说不清是好感还是厌恶的,搜肠刮肚甚至都没放过一面之缘、君子之交。


一颗心跳动无异。




张九南看不下去了,“你连暗恋谁都不知道就病入膏肓了,你这是痴呆吧。这样吧,你琢磨琢磨一想起谁就吐这玩意儿?十有八九就是那孙子没跑儿了。”




孙子啊,张九龄默默念叨。无意识的瞄见了水牌子上的一对姓名,一口韭菜花吐了张九南个猝不及防。




嘿,还真是个孙子。




“王九龙,我操你大爷。”






说曹操曹操就抱着桶爆米花迈门而入。




王九龙一进来就让张九龄赌在了门口,樊霄堂跟张九南非常识相的出门关门锁门。




他下意识摸了摸钱包。




“不劫钱”张九龄认真的像做年终总结报告,“楠楠我有个事必须得跟你试一试。”




“嘛事?”王九龙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寻思没准儿八成是劫色。




“亲个嘴。”张九龄说的跟今天晚上吃嘛语气一个样。




王九龙嘴里的爆米花喷了他一脸。


得,看来这回十成是劫色了。






张九南被喊到名字的时候正在外头沏茶,一声来自大师哥的召唤,撂下杯就奔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一推门,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头九师哥之首把头九海拔之最按在沙发上意图不轨,无耐心有余而力不足,反倒让人攥着后脖领,扳着脑袋往外推。就跟刚回家的主人躲狗舔脸似的。




“张九南你楞着干嘛过来帮忙按着点啊!”张九龄拨通了场外求助。


“张九南你tm敢过来试试弄不死他我还弄不死你!”王九龙双标上线就是一个死亡威胁。




义气存亡之际张九南拱手转身,“告辞。”




张九龄见硬的不行来软的,一扁下嘴唇,“怎么了你平时可不是这样,恨不得一礼拜演三回三节的孙子是谁?”




“亲脸行嘴不行!”王九龙一张脸通红,急得眼看就要犯心脏病似的。使了点力气攥着张九龄一翻身,就把“犯罪分子”制服扔在了沙发上,快步离了案发未遂现场。




张九龄给摔在了爆米花桶旁,沮丧的抓了一把塞嘴里,噫……这看着明明是奶油的怎么一股子苦咖啡味儿。




叹了口气,心里苦,哪哪儿都苦。






02.




自打那天起,这两人的关系就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九龙见天摇着的尾巴长到了张九龄屁股后面。张九龄爱搭不理的作风充斥着王九龙周身气场。




两人跟灵魂互换似的。




张九龄的日常:“王九龙,让爸爸亲一口行不行?就一口又不会掉块肉。”


王九龙的日常:“不行。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切。”




黄鹤楼的同场上里,诸葛龄悄眯眯紧跟在主公背后,还没作妖就让王玄德回手一推推出去八里地,“你离我远点再亲上我我械你啊。”诸葛龄想,我tm不为了这个我能跟快长你后背似的么?




张九龄开启副本任务:今儿晚上咱说三节拜花巷吧?


王九龙拒绝组队邀请:倒开水把手烫了动不了响器。


张九龄一怒之下关了机:tm真狠啊。




后台里的师兄弟感叹,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没人知道究竟怎么回事,除了他俩自己。




张九龄deadline当前,顾不了反思性取向。倒是百思不得其解王九龙骤然降温的态度。难道是因为上来就亲有点越垒?怎么说王九龙也是个少男情怀总是诗的年龄段,是不是嫌自己没告白,没表示?




恩……看来我得重启。




一盒肥皂刻的玫瑰花,一朵绿的挨着一朵紫的,一朵绿的挨着一朵紫的。盒盖上还用方正倩体写着“天长地久”,倾斜加粗,盖着金粉。




就这么被快递小哥塞在王九龙手里,还被同情的拍了拍肩膀,拍的王九龙心跟灵魂都在颤抖。




樊霄堂凑过来看热闹,终于忍不住道出了大众心声,“太难看了。我一男的我都受不了这个。”




张九龄一把推开樊霄堂,殷切切看着王九龙直眨巴眼,“天长地久考虑考虑我行不行?”




王九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咬着牙视死如归,“天长地久,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友谊你个毛线球儿!”张九龄在线炸毛,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B计划。“王九龙你看爸爸微信把你设置成置顶啦,你永远在最顶头好不好?”




咦?好像不用设置,王九龙的大名在他微信里永远趴在最上边,盘踞不下。




“那我把我储物柜密码换成你生日,惊不惊喜,开不开心?”张九龄悄无声息发起Plan C。




“你储物柜密码本来就是我生日,你那杯子茶叶哪回不是我去给你拿出来沏好的你自己开过吗?”一语致胜怕不是九字捧哏的必修技能。




张九龄这才意识到,他能做的这些所谓爱的表现,王九龙不知不觉间已经做完了。不用他再刻意安排,这个人以种种形式无声无息充斥着他全部生活。




心疼。双重意义上的。




张九龄操着一口嘎啦味儿的天津话对他讲,“王九龙我耐泥啊我可要耐死泥啦。”




王九龙的心又开始哆嗦上了,mmp这可真是要我死啊。




“师哥我求你了,咱能跟个人似的吗?”






暗恋之所以叫暗恋,大多数情况是当事人知道而被恋方不知道。但凡事总有例外,也有那么一种是反着来的。




比如张九龄。




活了二十四年,自诩直了大半辈子,不敢说多钢铁吧,但是一下子你要让他放开了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同性还是有点子难度的。除非那个人是王九龙。




其实张九龄自己也没意识到是如何痛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快速进入求爱状态。




刚开始还自以为可以拿不过是日久生情,感性错位给自己找找台阶,直到王九龙不回应不表态不领情一番下来。




张九龄开始认真反思,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王九龙,喜欢又该是什么?




不该是纪念日里的鲜花蜡烛我爱你吗?


不该是每天三遍的早午晚安穿插无数的我想你吗?


不该是微信置顶,QQ特别关心,来电铃声forver love吗?


……




如果对象换成王九龙,那还真不是。




张九龄开始回想这辈子跟王九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发现要想找出动心的那一刻实在太难了。




心脏哆哆嗦嗦垂死挣扎,张九龄脑子里反反复复萦绕着说烂了的两句话佐料。




“诶我说……”


“行我知道了。”




他俩什么都没有却似什么都有过,什么都没说却彼此心意相通。时光里都是交叠的人生,哪里还需要刻意表达。




他对过去胸有成竹,而王九龙的一反常态却让他怀疑当下。


随后他便清醒而惊恐的意识到,王九龙,是不是不再喜欢他了?




白色花瓣汹涌的自指缝泄出,张九龄咳得天旋地转,一颗心却从来没有过的澎湃。


因为王九龙。




不疼不痛,焉能触动。






03.




恍然大悟是不是已经晚了?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张九龄,从北京到东北。




要说还是长春人民送的东西别致,一朵地里摘的真真儿的大向日葵,中间生葵花子摘出来炒熟又给塞回去,能看能吃,土味儿又洋气。




张九龄举着张九南塞过来的向日葵,一脸懵的cos冬天里的小田鼠,“这什么意思?”




张九南内心日常走一波嫌弃,开口解释,“你的童年真是没有为言情剧哭过啊,揪叶子听说过吗?一片喜欢一片不喜欢。”




“我的童年只为圣斗士哭过。”张九龄不客气的嫌弃回去,“不是,爷们儿你就拿这么迷信的东西哄弄我?”




“还有什么比您这个病更迷信的吗你告诉我。”




张九龄默默摸上向日葵,揪出一颗瓜子磕起来,边嗑边吐皮儿,


“呸,喜欢我。”


“呸,不喜欢我。”


……




一朵向日葵,一百一十四颗籽。




张九龄捏着最后一个“不喜欢我”,上牙磨着嗑木了的下嘴唇,葵花籽整个扔嘴里连皮儿一块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不喜欢我?想都别想!






两天后的商演休息酒店里。


张九龄扒着门框嚷的声嘶力竭,“我不管!双人间没有了我也不自己睡!我就睡王九龙那个单间!给我加个床!我就睡王九龙了谁拦着我我跟谁急!”


王九龙往外一边搡他一边急的一脑门子汗,“爸爸!放过我行吗?”


张九龄负隅顽抗,“不行!你不是一直都跟我睡吗睡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睡了啊!想都别想你!必须睡了我还就!”


王九龙濒临猝死,“我怕你睡了我行了吗?”




岳师哥从隔壁探出半个身子,咬着自己的小拳头,“我的天呐~现在师哥睡师弟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张九龄放过门框反手攥过王九龙衣服改了跟领子较劲,




“不是,你以前不喜欢我吗?”


“以前是以前。”


“那你现在喜欢我一下会死吗?”


“早晚会死。”


“…………不是,你这可就有点绝……”


“哥,你听我说。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咱俩谁也没有必要自己骗自己。你以前什么样儿你现在什么样儿你不清楚吗?”




王九龙也覆上了他的手,攥住了扯开,“咱俩这关系犯不上演戏。”




心率异常,张九龄撒手放弃。算是救了王九龙一命。






04.




也不知道谁发明的,往路边摊的冰啤酒里放冰块。酒不是水吗,直接冻不就完了吗?费这个劲。张九龄捞出来四四方方一块冰,后槽牙嘎嘣嘎嘣嚼的起劲。




他此刻特别理解张大民他妈,老年痴呆以后为什么那么乐意嚼冰。脑子里啥都没有了拿什么败火啊,唯有嚼冰。




半个月之前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是因为韭菜花呕吐过量致死的第一个相声演员。担心曲艺头条会怎么拿他这事编段子。甚至担心以后早点摊儿上的调料罐子上会不会印他照片代言。




现在他心里啥都没有了,拿什么败火。




在好不容易认清喜欢一个人的同时,领悟那个人或许已经不喜欢你后。张九龄发现认命似乎更容易一些。


心痛有个头儿,倒也成了一种盼头,是不是也叫解脱。




哇的一下,韭菜花混着冰啤酒吐了一地。




旁边大爷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以后喝羊汤别这么抠,韭菜花是不要钱吧多齁啊,谁难受谁知道呀。”




可不是么,谁难受谁知道呀。


王九龙,我操你大爷。






05.




宿醉才击不垮他。他的软肋才长大成人就嘎嘣撅了自行离家。门儿都不带关的,任凭他胸腔呼呼进风,嗖得一颗心脏狂打哆嗦。




张九龄倚着床头抱着桶吃爆米花,苦,越来越苦。心疼,都疼成了常态倒也从表面看不出什么来。




王九龙陪着他坐了半宿,也只是觉得他整个人透着无欲无求。




拿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王九龙拽了拽领口,低眉顺眼,情结调整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哥啊,花吐症你知道了吧。”




张九龄手指缝里掉了几个爆米花,嘴里依旧咔呲咔呲。




王九龙说:我啊,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些年你竟为我好了。


张九龄想:为你好不也是为我好么,什么时候你跟我分你我了。




王九龙说:以前我不懂事,烦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事儿都自己扛。


张九龄想:说得就跟我多懂事似的,要不因为是你,换个人我扛他祖宗。




王九龙说:所以这最后几天儿,我不想你再这么为我好下去了,我也想开了 。


张九龄想:我也想开了,就是晚点,去去吧。




王九龙说:咱都诚实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楞装喜欢,别哄我了行吗?治不了病。


张九龄想:喜欢就是喜欢绕什么圈子躲什么躲呢,你怨我就怨吧,这个怂我认就是了。




王九龙说:不就是要命吗,给你我还给得起。


张九龄想:不就是要命吗,给你我还给得起。




嚼米花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里静静浮动着急于被消化的海量信息。




“嘶……等会楠楠,你让我捋捋”张九龄揉着胸口,挨过心脏一阵抽痛,强咽了一口翻江倒海,“你说谁得花吐症了?”




“我啊,”王九龙也是攥着心口手直哆嗦,“不然你以为呢?”




张九龄没答话,吐了他个满脸韭菜花开。




信息的皮球又被反向踢回来,消化了足有三分钟,王九龙于张九龄咳出的漫天花瓣里吻上了他的唇。




一发不可收拾。






06.




传说中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的恋人将经历三个阶段才能得到永恒的爱情:欲望、容忍与依恋。


然而有时候丘比特为了年终奖,也是会干点赶工的缺德事儿。




箭拿反了,地儿扎偏了。点儿背的恋人们要是没点子强大的心心相印还真挺不过来。




什么样儿的恋情能让神仙没折。


像冬天落雪春天开花,自然总是有其自食其力的勃勃生机。




命不给注定的那就自己来吧。




张九龄之前让王九龙打发掉的吻,现在连本带利的从王九龙嘴里上赶子还回来。




嗯,大师哥总算不止挣回了命、挣回了情,还挣回了面子。




也不去计较现在是谁让人压在身子底下剥衣服,从“柳暗花明”的恋爱对象嘴里抢回自己舌头,身心舒畅的又会开玩笑了,




“我以为你这嘴里除了象牙吐不出来什么都能吐的出来呢,对了,我怎没见你吐过花呢?”




“怎么没见?”王九龙啃着他脖子继续收利息,“你不想想一天天的哪儿来这么多爆米花吃。”




……


???


!!!!!




“太恶心了!王九龙我操你大爷!”


“刚还好好的你又对我大爷动心思了!?”


“放屁!我是你爸爸!”


“行行行你是我爸爸我是你大爷行了吗?大爷还操不操爸爸了,啊?”


“艹!”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愿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爸与大爷。